战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被战争耽误的个体,可恨、可怜也可悲。
三星半。稳重有余,趣味不足
登上了无法离开的岛,打了场不会结束的仗。清除了水果里的毒物,却吃下了洗脑的剧毒。躲掉了墙壁上的蚊药,却停在了静止的树丛。小野田在丛林里的时间停滞了,以荣耀为餐,以忠诚为饮,和平的世界充满了危险,战争的丛林获取安全。广播里有人已经踏上了月球的第一步,有人却困在卢邦岛竟一步没有前行。
结构上通过三种不同的影像风格延续或补完了一种昭和战时之日常。日本投降的消息终结了第一幕的戏剧化,历史的幽魂开始在持续的丛林游击中凝缩,前半部分大行其道的闪回不复存在,丛林不再是一个指向过去的装置,而是过去入侵了此在,空间和身体的物质性成为非时序的时间晶体的构成部分,达成了初步意义上的历史-影像,因而知觉上无需塞拉式的慢电影,却必须同样以时间绵延作为基础;时间=历史的流动首先被废止,然后被重新构建,并在最后一幕凝缩在其少言寡语的面孔之中,与太贺饰演的旅游者两种不同的面孔实现了战场空间的历史化,景观化。小野田本身的情报战争构成了一个制度的例外,却又纳入到战争体系的一部分,他无法实现一个日本式的浪漫主义死亡,对于阿图·阿拉里这位法国导演而言,《小野田》已经无关政治立场,而是生成为一种极端的异视角。
浮于表面的简单和扭曲,几乎是失职的观察偏倚,却又可以说是天真的直达主题,基于反战出发营造的奇观着重于内在的精神异变,小野田于丛林中对处境的认知和丛林外早已天翻地覆的世界间形成的错位,让这个本已足够传奇与荒诞的真实事件更加难以置信,也因此实现了电影本体不同于文字和舞台的无限逼近真实的惊世骇俗;另一方面,史实同样是魔幻的,但创作者对战犯的态度仍是微妙的,可能是出于对个体的盲目关怀,但也让电影在舆论环境里变得如同结束自己的“战争”后的小野田般同样无稽起来——历史从来都只是一册消磨时间的连环画;深受战争之苦的上原正三,早在小野田投降前的1968年,便已为『怪奇大作战』写下了一个类似的空想故事『第24年的复仇』,故事的结局以士兵发动自杀式攻击而身亡结束,人类被蒙蔽与自欺的悲哀宿命,现实总是能击败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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